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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绍宋与《水墨棕榈树轴》
2019年04月26日 09:21:12

  你如果来到龙游民居苑,可以看到,在一幢老房子的墙上,挂着一幅棕榈图,纸面上只画了孤零零的一株棕榈树,树干一身沧桑,有败叶残枝,却仍然挺拔向上生长。棕榈树,在以前的画家笔下很少看到它的身影,许多画家一般仅以棕榈树作为山水画中的衬托,很少见画家以棕榈树为绘画主体的。此幅棕榈树,仅画一株,不见依傍,树干、树叶均用大笔写出。前后左右,浓淡干湿,墨色分明,高昂挺拔,气宇不凡,体现出了棕榈树那种面对困难,不屈不挠的精神。画家还在画作的左端题诗一首:独爱棕榈树,孤高意气扬。花繁蜂蝶静,叶战水风凉。冬夏不改色,荣枯自有常。知音古寥落,为汝表昂藏。又题跋云:此树昔人鲜有吟咏,亦无专为作画者。余独喜其干直而发叶有恒,故画成复作一诗以寄意。越园又记。

  越园,就是余绍宋。此画作于1938年。余绍宋是近代著名史学家、鉴赏家、书画家和法学家。他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国民党统治时期,凭着他的学者威望,担任多个职务。1910年从日本留学回国,以法律科举人授外务部主事。民国元年任浙江公立法政专门学校教务主任兼教习。翌年赴北京,先后任众议院秘书、司法部参事、次长、代理总长、高等文官惩戒委员会委员、修订法律馆顾问、北京美术学校校长、北京师范大学教授、北京法政大学教授、司法储材馆教务长等职。但是他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,不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。

  早在1921年,法帝国主义以中法合办名义开设的“中法实业银行”倒闭。翌年,法国政府与北洋军阀政府秘密协议,法国以退还一部分庚子赔款恢复“中法实业银行”为诱饵,要中国以金佛郎(即法郎,当时法郎纸币贬值,金法郎实际并不存在。)偿付对法庚子赔款,使中国多付关银六千二百余万两。这一卖国行径受到时任司法部次长余绍宋的坚决抵制,不予签字,并表示“虽身殉不顾也”,后被段祺瑞免职。余绍宋的乌纱帽丢了,却表现出他忠贞报国、坚贞不屈的昂扬品格。

  1937年爆发了震惊中外的“七七事变”,日寇侵华,大片国土沦陷。南京失守后,每个人都乱了方寸,许多国民党政府官员投靠了日本人,当了汉奸,过上了无忧无虑的优裕生活。余绍宋对这些人嗤之以鼻。1938年,余绍宋寄情棕榈树,作了一幅《水墨棕榈树轴》水墨纸本画作。这幅画高146厘米,宽82厘米。画作题诗中的“孤高意气扬”“冬夏不改色,荣枯自有常”,以及题跋中的“其干直而发叶有恒”,都是赞美棕榈树的句子,表达民族气节的重要,并对某些不保晚节者予以讽刺,可以说寓意深刻。

  从日本人占领杭州后的余绍宋行动看,他真的是一位有着铮铮铁骨的学者。余绍宋携眷离开杭州,先到衢州,再到龙游。随后,余绍宋奉母并率全家老小迁至龙游南乡的董村,后又迁至龙游溪口镇南数里之沐尘乡,寄寓巫瑞琛家,过着流离失所的逃难生活。余绍宋在日本留学时,他和后来曾任日本首相的近卫文麿是同学,如果他想投靠日本人,完全可以衣食无忧,高官任做。但是余绍宋没有这样做,1942年日寇疯狂进犯浙赣铁路沿线时,余绍宋差点遭到汉奸的绑架。当时,余绍宋住在沐尘,群众发现村里来了一些行为鬼鬼祟祟的陌生人,到处打听余绍宋的住处。原来,民国初年余绍宋与梁鸿志同在北京为官,相互熟悉。余绍宋南归定居杭州时,与梁鸿志还有来往。梁鸿志投靠日本人后,余绍宋对梁鸿志嗤之以鼻,从此与梁断绝来往。因为余绍宋的知名度和号召力,梁鸿志受日寇指使,派人来沐尘,企图挟持余绍宋去南京,才有以上一场险情。余绍宋在《自沐尘避难至遂昌石练记事十二首》诗中说:“死亦奚足惧!所忧被挟持。自省亦常人,虚声遍四驰。尤有惊心事,老母已衰迟。愚孝不欲尽,随侍殊非易。”在当地群众的保护下,余绍宋得以安全离开沐尘。余绍宋后来对同行的人说,这次如果不能脱身,自己就绝食而死,表现出了其誓死不当汉奸的决心。

  后来的余绍宋虽然以书画润笔为主要生活来源,但对慈善事业的支持是从不吝惜的,一生中无数次为赈济活动捐赠书画。抗日战争期间更是多次捐赠抗敌救援会,每次多达数十幅,甚至上百幅自作书画,以义卖所得全数支援抗日战争。

  对朋友,尤其是那些同为读书人的穷朋友,余绍宋一般不收润笔费。但对某些人,即使是高官或富商,只要口碑不好,出再多的钱,他也不愿意画。有一次,某人拿了一个口碑不好的前清遗老作的扇画,请余绍宋在背面题字。他看了看,不肯动笔。来人再三请求,他就在另外的一把白纸扇上写了一幅字,宁可倒贴一把扇,也不愿与不良之徒为伍,高风亮节弥足珍贵。

来源:今日龙游 作者: 编辑:王华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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